好久沒有上來寫點東西了,看了上一篇的日期算一算也差不多要三年了吧。
過去的這幾年也經歷了不少,有悲也有歡,也許也有一點成長吧。
生活又來到了一個新的且又陌生的階段,
新的一年想說來整理一下過去的日子裡發生的一些事情和一些想法,
但還是被我硬生生的拖了快一個月了。
其實我也不在乎到底有誰會看,
就當作是存粹紀錄吧。
過去的半年裡經歷了很多事,
30歲的我大學畢業了,
我離開了生活了四年的台灣,
我買了一台新車,
我父親過世了。
「關於死亡這件事」
很多年前我就有在思考關於一個人生命的終點,
死亡。
各種形式的終點—
被時間殺了,
被自己殺了,
被其他人給殺了,
被生活給殺了⋯
自己也對有關死亡的藝術和文學作品有特別的喜歡,
也在自己的一些創作去探討關於死亡的各種思考,
無論是逝去的人對身邊的人事物造成的影響和效應,
還是一個人臨終前的心理活動。
小時候也經過很多長輩的葬禮,但也許是我還小嗎,
或許是我與這些人沒有太多生命上的連結吧,
一直都沒有特別的感觸和不捨,
但在一個月前我父親離開我們的時候,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的生活那麼靠近。
也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永遠的道別。
我的信仰是相信有天堂的存在的,
但我對那些都不感興趣,
我往往更在意的都是我們還活著的時候。
這幾年我們家裡都有意識到父親已經在做著面對死亡的準備,
開始把死亡掛在嘴邊,
畢竟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了,
能過一天是一天。
我父親生前也一直告訴我們,
如果他遇到什麼大病或絕症不需要治療,就讓他自然地走吧,
我們答應了,但真正發生的時候我們不可能什麼都不去做。
我爸過世前的一個月半都在病床上,
幾乎都是昏迷的狀態,唯有兩天是清醒的。
我爸清醒的時候很虛弱地告訴我們他要放棄治療,
其他人都在鼓勵他不要放棄,
但我什麼都沒說,因為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的內心在掙扎,那種矛盾是
我知道他要什麼但我給不了,
我想要的他卻不想要。
當時候我父親的眼神讓我最深刻的不是其他,
而是我在裡面看到了我父親對我們的不捨,
還有我自己的不捨反射在他的眼裡。
在我父親住院的時候我就在想,
他昏迷的時候都夢到什麼,
他痛苦的時候經歷了什麼,
他聽到我們的聲音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我一直都覺得他就像被困在一個迷宮裡出不去,
明明出口就在前面但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我爸過世前一天他出院了,
醫生讓他回到家安寧療護。
大家都說我父親一直在撐著想回家,
華人都有這種說法。
出院那天我父親眼睛睜的特別大,
雖然沒有反應但回家的全程都非常有精神。
到家的一天後,在一個安靜的早晨,
他選擇在我們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
悄悄地離我們而去。
他離開這個世界前在想什麼,
是如大家說的,他的一生從眼前閃過嗎?
我希望他離開前想的是我們一家人溫暖的回憶。
在喪禮的時候我與父親的前同事聊到他們生前的對話,
我父親也對很多人說過同樣的話,
就是他在這個世界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關於人生的遺憾」
我父親他沒有遺憾了,反而有遺憾的是我。
有很多很多的小遺憾。
我一直都以為還有很多機會,
這就是為什麼一直有人說要珍惜每一刻每一個相處的機會。
我父親一直都很想吃我煎的牛排,
但是這幾年我從國外回來都一直沒有去執行這件事,
現在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之前說我買了一台新車吧,
車子好了但我父親已經昏迷入院,
沒機會乘坐我的新車了。
還有更多更多⋯⋯
但我最大的遺憾,
就是未來沒辦法跟他分享我人生的成就,
他看不到我當導演,
看不到我拍的電影,
他也看不到我結婚生子。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要好好的生活,
至少他能陪我走到我人生的這一個階段。
他有告訴其他人說,
這一生最好的決定就是娶了我母親,
他也對他兩個孩子感到驕傲。
既然我父親都沒有遺憾了,
那麼他應該也不希望我們帶著遺憾活下去。
還有一些對自己生活的反思,
之後再慢慢寫吧。
今天也就這樣吧,時間不早了。
很久沒有寫這句話了,但還是
睡醒了再說。







